11 May,2008 15:02

About骸_背景孩子的喧鬧聲

 

零八年五月十一日母親節賀。

[Reborn|About69]背景孩子的喧鬧聲

I

真正的母親他不記得。
大概小時候總是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換的,太複雜的記憶讓他有點錯亂,對真正的母親這種東西的印象好像是毛茸茸的蹭──可是又好像跟睡在路邊時的流浪狗重疊?總之不記得的東西他也沒打算要想清。
不過他倒是記得,在艾斯托拉涅歐家族那段時間裡,那些同自己被當作活體實驗的孩子們,因為不斷增加的恐懼與無助,選了一個母親出來。
那個“母親”年齡其實不比他大幾歲,之所以會被選上不外乎是因為她的年紀最大;還有很重要的,她擁有那些孩子所渴望被疼惜所需要的,
──溫柔的特質。
他並不想捏造其實那個“母親”是完美無缺什麼的,事實上她只有一隻胳膊。當時六道對白化症並不熟,只知道全身皮膚很白,令他印象較深刻的,大概就是“母親”那雙瞳眸:因為缺乏黑色素,虹膜呈現紅色。
那是他無法忘懷的顏色。
“母親”在艾斯托拉涅歐家族裡的角色是器官提供者,名字美妙,但其實一點都不讓人感到高興。所提供的身體並非是實驗要用的,這無疑是種浪費。因為白化症所擁有的美貌,白髮紅眸過於蒼白的肌膚、極少數人所有的病症,那是器官收藏家想要收藏的特殊種──她那隻胳膊也是這麼被卸下來的,因為某個病態的收藏家開高價購買。
在艾斯托拉涅歐家族裡的孩子年紀小的就是懦弱不已、能夠活到年紀較大時思想已超齡,在那些孩子們圍繞在“母親”身邊聽“母親”說她所編織的故事時,六道總是坐在離他們最遠的地方,有時瞇眼小憩,有時觀察“母親”臉上不符合年齡的滄桑表情。他不刻意去討好誰什麼的,也對那些無用的安慰嗤之以鼻,只是他不否認“母親”幽幽的聲音傳到角落來,他隨著故事的起伏偶爾顫動。
故事的內容、不像童話般有個幸福快樂的結局。孩子們喜歡在故事結尾一起大哭,然後被“母親”那句不過是個故事安撫。
當然誰也知道這不是個故事。
當下他們所處的地方對他們來說就是煉獄,童話故事不可能出現之處。
早在之前孩子眼底那些希望已經被鮮血踩熄。
他必須承認,那位“母親”是無私的。儘管六道總是不參予孩子們任何自導自演的遊戲,母親對他的付出同等其他孩子,會在他半夜剎然醒來之時立刻伸手蓋住他的臉,湊近耳邊說道沒事了。沒人知道“母親”究竟是怎麼能抓準孩子們在驚醒的瞬間給予安慰,他們下意識也逃避或許“母親”根本沒睡的這種可能性。他們需要救贖,代價是別人的犧牲。

II

從前從前有一群孩子,他們活的並不快樂……
所有這個故事也不會有好結局。完畢。

III

後來的後來,在彭哥列裡的他偶爾會夢到“母親”死亡的時候,孩子們的哭號聲。
艾斯托拉涅歐的人並不忌諱讓他們看到死亡,跟其他同伴一樣,“母親”在所有孩子面前整個頭被削掉,鮮血與惶恐濡濕了實驗室一地及所有孩子的背脊,“母親”是面對著他被斷頭的,他耳邊只有孩子們淒厲的尖叫,那雙因為白化症而呈現紅色的瞳眸黯淡到幾乎看不到任何顏色,眼球只剩下一片白淨。
他醒來的時候右眼太陽穴會快速抽痛,他會突然感受到當時“母親”在每晚就寢前輕柔的吻他的額頭,與他道晚安。他將痛因歸吝於煩悶。
然而不會有人的手覆上他的眼,不會有人告訴他那只是個故事。
就算真的只是故事好了,他也不會在顫動了。
因為那些故事他都經歷過。

FIN.
2008/05/11.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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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May,2008 15:04

骸雲_無邊無際的空白

五月五日雲雀恭彌生日賀。


[Reborn|6918]無邊無際的空白

I

他曾經揮著拐子抱怨多管閒事然後被一句不覺得多管閒事的人很適合你嗎堵回去。
他曾經抬著下巴說永遠那什麼鬼東西然後被一個笑容吻的不能自己。
他曾經瞇著眼睛撇嘴只有快死的人才會回想過去然後被一個擁抱掐的停止呼吸。
心中兜兜轉轉多圈手中的鋼筆劃出的是一條直線。
無任何曲折,卻也可無限延伸。

姓名?無。
興趣?咬殺。
生日?
──早就不存在了。

II

六道骸在某部份來講是個極端會享受的人,他並不裝做有風範的在做愛後還抱著某人進浴室替之清洗之類的,通常在雲雀恭彌闔眼幾秒後也就倒頭就睡。直至早上起來兩人依舊會為誰先用浴室這種事情而開打最終落得兩人共同擠浴缸的下場。在他眼裡這無疑又是另一種生活情趣。
而雲雀也是個不留情面的人,他就有過用覺得六道骸太重這種詭異的理由而把六道扔進脫水機裡,在六道把脫水機打爆以後又用浪費錢的理由進行咬殺,打到最後兩人也忘記最初究竟是為了什麼理由引起紛爭然後互相粗暴的親吻。
兩人的相處模式一直都是這樣,將情感建立在戰鬥上。要想離開?──先死在說。打愈多場流愈多血根基愈穩,即便兩人都沒有察覺。

III

儘管在戰鬥以外的彭哥列十代首領同十年前一樣廢柴,誰也說不準在十年下來澤田剛吉是否完全沒長進。至少雲雀就有點感激(他本人稱之為,唔,姑且說是慶幸)在澤田剛吉宣布六道骸正式死亡時並沒有看他,至少他沒有感受到任何扎人的視線。
當然自始至終除了哼一聲以外其餘時間都低著頭的雲雀也沒發現其實所有人都不敢看他。
大剌剌在公共場合從頭打到尾,一舉一動勾勒出的絲絲羈絆,誰都看在眼裡,誰也都沒去點破。

IV

六道骸曾經問過他說,你知道地獄裡面最可怕的是什麼嗎親愛的?
雲雀文不對題的哦了一聲,對語句後面奇怪的稱呼也沒反應,明顯沒注意聽。
六道也不在意,自顧自的說下去。
是被丟進一望無際的空白吶,恭彌。到時候如果恭彌也遇到這種情況,記得要往前走千萬不可以放──
還沒說完就被扔來的拐子敲中後腦杓。
死鳳梨你在咒我死呀。
六道捂著腦袋爬到雲雀旁邊,打哈哈的笑。又說,那個時候我害怕的東西好怪耶。
雲雀丟了個沒想到你也會害怕的眼神回去。六道抬了抬下巴。
知道要往前走,明明四周是無邊無際的空白,害怕的卻是盡頭一片漆黑呢。
雲雀忽略在他身邊閃耀的紅色瞳眸,下意識的舔了舔嘴唇。
……只有草食性動物才會回想過去。

V

因為太認真在擦頭髮這件事上以至於踏出浴室門時一頭撞上那人,六道擲起他的手細細親吻因泡水過久而發皺的指尖,說。
用彆扭的義大利日文,說晚安。

「おやすみ。」

什麼時候掛在牆上的只剩下一條毛巾。

VI

我在地獄盡頭等你。

VII

“欸。”
“怎麼?”
“不覺得七道骸真夠難聽?”
“哈,不然改叫七道恭彌如何?”
“……去死!”

VIII

這個故事沒有結局。

IX

因為輪迴即是永遠。

FIN.
2008/05/04.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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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April,2008 14:57

山迪山_I Don’t Really Know

[Reborn|80D]I Don’t Really Know.


I


直到一陣強風夾雜著雨水自窗外闖進屋內,濺了坐在窗邊的迪諾滿臉水,他才回神過來,神情帶點煩躁的關上窗子,卻來不及阻止墨水被風吹得倒下,深藍墨汁順著文件堆些微高低差流動,最後搶在迪諾阻止前幾乎爬滿整張已在此辦公桌上停留了幾年的照片。
迪諾望著照片,有些怔住。
那個人的笑容被蓋住。
那麼他就再也見不到他的笑容了。


II


雖說心裡有料到那個沒有部下就不行的首領會出現,不過真正在開了旅館房門見到哭喪著一張臉的迪諾還是有些錯愕。
「你是彭哥列的……呃……」
「雨之守護者。」
「哦對。」
山本注意到無力垂下的金髮後那雙疲憊的瞳眸沒了他印象裡的活力。迪諾吁了一口氣。
「阿綱好像有說……山本武我沒記錯。」
山本側身讓迪諾進入房間,並順手帶上門。
那本是他和加百羅涅首領心腹羅馬利歐一同進行任務時共住的小空間。
只是S級任務完成了,羅馬利歐也回不來了。
「阿阿……你把羅馬利歐的行李整理好啦,真是麻煩你了……」山本轉身時望見迪諾正跪在舖著深藍地毯的地板上,手指把弄著羅馬利歐的行李上的拉鍊,臉色有些慘白。
山本搓了搓臉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最後只是不合時宜的發出阿哈哈的笑。
接下來沉默佔據了兩人以外剩餘的空間,迪諾覺得有些不安,卻感覺不是因為部下不會回來了的原因,最後帶著些忸怩隨口扯了一個問題。
「你搭什麼時間的班機回義大利?」
山本坐到床上,聳了聳肩,「明天早上……阿你那麼早就趕上飛機很累吧睡一覺吧。」
再者,他也不想看到迪諾那張越來越蒼白的臉又多添幾分尷尬。
山本讓開了些位置,迪諾起身爬上床只是小動作點了點頭算是感謝山本的貼心,須臾,想到什麼似的開口:「急忙趕過來沒有時間安排房間……你應該知道我這種職業隨便睡旅館會很…呃…今晚睡你這邊方便?」
山本將屁股移到沙發上對著空氣再次聳聳肩,「嘛,我不介意。」
迪諾對著他虛弱一笑道聲謝,將棉被拉過蓋住整個人,不消一刻便只剩平穩的呼吸聲。
阿阿睡著了真沒防備心。
阿阿迪諾對他笑對他說謝謝。
阿阿以前那個人只對他這麼做過一次。
阿阿。
這個叫不忠還叫變心呀。
不是說了嘛,死了就不要繼續下去了嘛。
他想起那個唯一一次那個人的笑容,在他懷裡時衝著他笑,只是他瞪著獄寺胸口那把匕首笑不出來。
……喂喂棒球笨蛋既然都要死了那一定要說。
分手吧。
我們。
山本忽地發現那算是獄寺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承認他們的關係。


III


在迪諾補眠這段期間山本武想自己大概洗了一次澡喝了四杯咖啡寫了幾頁任務後的報告替他整好了兩次被子。
……替他整好了兩次被子。
然後他承認自己很蠢的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得吵醒了睡在床上的人。
一開始迪諾只是半睜著眼望著他,臉上帶著疑惑。頃刻思緒較為清楚時吐出了聲,「羅馬利歐。」
「死了。」山本潤了潤喉嚨半好心的提醒他。
「哦……喔對。」迪諾單手撐起上半身,又打了個哈欠。
山本沒想過面對迪諾時要刻意去逃避關於那死亡的話題。
因為,心裡都有底嘛。
哪一天昨日還笑著跟你打招呼的人就忽然沒有辦法再回來了。
迪諾看起來沒有剛來時心情那麼糟糕,搔了搔頭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抱歉一過來就佔用你的床阿。」
「嘛嘛,無所謂。」山本斜眼瞄了一下擺在案頭的電子鐘,時間顯示晚上八點多三刻。
「你好像不太在意什麼事。」迪諾說,「這樣好了不如連襯衫褲子也借一下早上急著趕來沒收行李什麼都沒帶呀。」
山本忽然想起來這個人的個性跟獄寺隼人的個性是八竿子打不著那種。他是忽然想到的。
最後又如迪諾所願的嘛嘛了幾聲,「就拿吧。」


……阿呀。


「什麼表情阿反正都男人有什麼好忌諱的。」原本身上的襯衫就這麼大剌剌直接丟在地上。
「阿哈哈,要是我是個同性戀呢。」
迪諾拎著褲子的手就這麼僵在空中好一會兒,然後將褲子用力扔到山本臉上。
「這種事要早說,還有你不會轉過去阿。」


IV


迪諾閃進浴室後山本坐在椅子上花了好些時間細審自己對迪諾的感覺,感覺有什麼異樣的波動在心頭震盪。
這種感覺似乎在什麼時候有過一陣子。只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是在什麼時候。
而這種事情在『不太在意什麼事』的山本心裡似乎也沒有佔太大的分量,用力想了既沒頭緒很乾脆地就起身開始收拾散落一地的衣物,像個老媽子撿起西裝褲時有什麼東西從後口袋滑了出來。
皮夾。
……從小老爸就有教育路上撿到皮夾要送警局。
哦不對這裡不是路上,皮夾主人是誰他也清楚。
只是他還是被從攤開的皮夾裡掉出來的照片吸引。
那張照片,幾乎都被墨漬覆滿了,只剩下右下角裡那模糊不清的疑似衣角的東西。
正想要把皮夾撿起來浴室門很粗魯的被打開,迪諾站在浴室門口,目光從山本臉上移到地上的皮夾。
「……住這要收錢怎麼不早說,那裡面沒塞錢的。」
山本突然覺得雖然迪諾跟獄寺的個性迥然不同,在某些部分來說還是讓他一樣無奈,「阿啦不,不用收錢。只是收褲子時剛好滑出來……」
話還沒說玩迪諾已經彎腰將地上的皮夾和照片撿起來,頓了一下,全扔進垃圾桶。
那皮夾裡當然是沒什麼,身為首領還乖乖把證件什麼的都放在皮夾裡那他肯定攀上最遲鈍的首領第一名。
見迪諾似乎沒有意願要把褲子撿起來於是山本又認命地繼續收。迪諾爬上床舒展了下身子,突然開了口,「你不想知道那張照片上是誰?」
「……如果你想說我倒是可以聽。」
迪諾哼了一聲,「你沒興趣知道我也就不說了。」
山本瞇了眼,「嘛嘛你還是說好了,我有興趣知道哪個人的照片你竟然沒有第二張。」
迪諾沉默了會,爾後縮了縮肩膀像是決定要說出來一樣。


「是恭彌。」


雲雀…恭彌呀。山本抱那些屬於迪諾的衣物,忽地想到那個人既然沒有行李那這些衣服丟哪呀,於是又很隨便的扔在沙發上。
的確,那個人的照片幾乎是沒有。
……就算想偷拍,也會先吃上霧守幾叉子,然後空手而回。
不過雲雀恭彌倒是很樂得清靜就是了,放任六道骸嚴重的『護妻舉動』(六道骸言)不管。
他想起個人戒指戰時,迪諾似乎是雲守的教師。那個時候雖然沒有明言,大家心裡都有個底子了吧,迪諾單方面的愛慕。
……只有那個時候的他才有辦法弄到幾張雲雀的照片吧。再不久後就名花有主了呢。
這麼說那張照片保存也一定很久了,就算沒有染上墨漬也早就泛黃甚至模糊不清了吧。
山本跟著也爬上床,看迪諾有氣無力的扯著被子,眨了眨眼。
「我…國中畢業紀念冊裡有一張雲守的照片,那張倒是可以給你。」他伸手熄了床頭的燈。
黑暗中迪諾哈了一聲,「恭彌是真的畢業呀?」
「……不,上面有他的照片是因為他是學校最大的贊助人。」
「……」
山本調了下枕頭,躺下,「嘛,如何?要嗎?」
很久迪諾都沒有回答,山本看著天花板的眼睛開始有些痠疼出現模糊,朦朧中枕邊人突然翻身趴在他胸膛上。
「……算了我不要。」
「不想要了。」迪諾用力吸氣。
「每次看到恭彌的照片就覺得很…很累。」
山本沒有答話,任由迪諾的手指在自己下顎上的疤痕來回移動。
良久,山本環上他的腰。
他感覺迪諾的氣息在自己胸前恣意奔走,閉上眼,「迪諾……」
「噓晚安。」


V


幾個月後哪一個雨天已不記得,迪諾的新任秘書敲門進迪諾的辦公室說有信件指名給加百羅涅首領,上面有彭哥列的戳章。
迪諾撕開信封紙從裡頭掉出一張旁邊修得整整齊齊的雲雀恭彌的照片。
他對著照片呆愣了一會,最後把照片放在原本也是同一個人的照片的放置處。
只是背面朝上。
然後望出窗外時霎時發現,那人的溫度在他感知裡宛若外頭的雨將天空弄得模糊不清。
再幾天後加百羅涅首領第一次為了家族外的事務打電話給彭哥列首領。
「喂喂阿綱嗎?」
「阿,迪諾?」
「……麻煩幫我轉接一下雨之守護者好嗎。」


VI


後來山本在乘車到加百羅涅的路程上,突然想起來。
當天那個對迪諾的感覺。
就在剛認識獄寺那段時間,有過同樣的感覺。


FIN.
2008.04.23.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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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August,2007 18:18

神偷怪盜/名偵探柯南-From200708To200802

注意/純粹紀錄用,此時期文筆不適合觀看(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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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July,2007 17:34

【自創】那個不被注意的日期

  二零零七‧一二‧一一  【自創】那個不被注意的日期
  那個時候,外公的手緊緊的捏著我的手,他說,阿,火車還是我的歸屬。
  接著他放開我,步上一格一格如網子一樣的火車軌道,這張網子把外公給帶走了。
  連同身體連同心。
  轟隆轟隆的塵土飛揚,我不知道外公到那裡去了,漫天鮮血濺的我滿身紅,直到媽咪濕潤著
眼角將我的全身上下洗乾淨,用力到像是要抹去什麼。
 
1.位置.
 
  外公身上有著煤油混雜著灰煙的味道,聞起來就像是後山那棟房子裡木頭散發出的氣味,老
舊沉腐卻帶給我一股熟悉的感覺。我喜歡外公的味道,像是我另外一個家裡的一條毯子,我總得
抱著它才能睡著。媽咪說過這是安全感,但是從那天起我的毯子就失蹤了。
  媽咪常常跟我說她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工作,我不能跟去,因為媽咪說這很重要。於是我被送
到外公家。外公會幫我在他的房間地板上鋪上一塊像是用許多條不同花樣的布縫起來的毯子,晚
上我就睡在那上面,外公會給我說許多故事,直到我睡著。
  他說,他是在火車上出生的,那天天氣出奇的好,陽光刺的讓人睜不開眼,是車掌在11-5
的座位上發現他的,身上還帶著沒有擦乾淨的血塊,頭髮稀疏的跟他那時差不多。車掌跟他在車
上待了幾個小時只為了等那個拋棄他的女人,最後他住在火車上,因為沒有人要他。於是11-5
成了他的生日。
  我把這個故事跟媽媽說,她說不對十一月五日確實是外公的生日,她說他是出生在一個充滿
著廢氣的小城市,一出生就被送到孤兒院。我比較相信外公說的,因為他曾經模仿火車的鳴笛聲,
嗚嗚嗚嚇的我跑開了以為火車真的出現。
  外公還說,他小時候總跟車掌爭著便當吃,偶爾向一些旅客的小孩子討些餅乾滿足。他喜歡
偷偷地把蟑螂放進別人的行李箱裡,或是趴在地上尋找旅客不小心遺留下來的零錢,他甚至練就
了一身在搖搖晃晃的車廂上倒立的工夫,能夠博得些許掌聲與小費。他會將挣來的錢與車掌分
享。他說,在車上他是第三大的,僅次於車長與車掌。
  媽咪喜歡整理我的衣著,十分鐘東拉拉西拉拉一次,好似我永遠亂糟糟的。她說,外公後來
進了一所鄉下小學讀書,天天打架鬧事,時常把老鼠關進老師的辦公室,氣的老師鼻孔生煙大聲
吼到喉嚨都啞掉了。媽咪說這些話時,就好像她真的曾經在現場看一樣,而且還能回答我那一連
串的稀奇古怪問題。
  外公他喜歡拉著我的手帶我去看火車入站,他說,後來車掌退休了,於是由他這個經驗最豐
富的人繼位。二十九歲那年,他遇見了外婆,他記的很清楚,外婆就坐在4-12的位置上。
  有好久好久好久,外公都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
  「4-12?」我問,手不停的搓著棉被,擔心外公撇下我先睡了。
  「對,4-12。」外公的聲音聽起來離我好遙遠,「那時我小心翼翼的沿著她票上的線剪票,
卻裁掉了一個角。」
  我咯咯輕笑,他繼續說:「那時候她就是像妳一樣這麼笑,對,就是這樣,呵呵哈哈,手裡
還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
  「對,嬰兒,小寶寶。就跟妳小時候一樣。」
  我把棉被拉至鼻頭,依舊那股煤油味兒,「那是媽咪嗎?」
  「對,妳媽咪。」他說,「那一年,我為了她們離開了火車。」
 
2.故事.
 
  「媽咪。」我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卻把我的手拍掉。
  「外公呢?」我問。
  她把溜到臉上的瀏海撥開,不耐煩的開口:「媽咪現在在忙妳外公的事,妳外公他到很遠的
地方去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會回來了。」
  「為什麼?」
  「去問火車。」
  「對了,外公說火車會說很多事。那妳帶我去找火車。」
  她用力丟下原本準備要燃香的火材,轉身過來拉著我的耳朵,「妳外公不會回來了,知道什
麼意思嗎?今天是妳外公離開的日子,所以媽咪很忙。如果妳在吵等等就不給你吃飯了。」
  「為什麼是今天?」
  「四月十二日,妳這個麻煩的小鬼。」
  「4-12?」我不停的捲著從外套上拉出來的線,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沒錯。」她轉過身繼續整理亂的一蹋糊塗的桌子。桌子上方的牆面上掛著一個框框,框框
裡有外公,但是他都不跟我說話,所以他應該是假的。
  「外公說他是在火車上遇見妳和外婆的。」
  「……」媽咪又轉過身來,「妳再說一次?」
  「他說他就是在4-12上面遇到妳和外婆的。」
  「不可能。」她得聲音冷酷,「妳外婆跟我說過很多妳外公的事。」
  「但是他說……」
  媽咪打了個停止的手勢,指了指牆角,那裡只有掛著一本月曆。
  「媽咪……」
  「我剛剛要妳不要吵了。去。」
  媽咪常常這樣,她生氣時就會要我到那兒罰站。
  「外公到哪了?」我問。
  月曆上四月十二日被紅色的墨水框起來,下面靜靜躺了兩個字。
  忌日。
  二十九歲那年,他遇見了外婆,他記的很清楚,外婆就坐在4-12的位置上。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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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March,2007 17:22

自創-From200703To200709

注意/純粹紀錄用,此時期文筆不適合觀看(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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